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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棄博爾頓 特朗普外交政策會變嗎?(采訪)
韋宗友

《新民晚報》 2019-09-19

  美國總統特朗普10日宣布,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博爾頓已在他的要求下辭職。博爾頓成為特朗普任內離職的第四位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

  博爾頓為何被解職?未來美國外交政策是否將有所變化,我們請專家為您解讀。 ——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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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戰派老當“攪局者”

  博爾頓踩特朗普底線

  問:博爾頓為什么會被特朗普解職?他與特朗普之間有哪些重大分歧和矛盾?

  答:博爾頓被特朗普解職,直接原因是他將特朗普打算與阿富汗塔利班談判代表在美國戴維營舉行和談的消息透露給媒體,攪黃了特朗普與塔利班的和談計劃。但深層次的原因是他與特朗普在一系列重大外交問題上的分歧以及雙方在外交理念和個性風格上的矛盾。

  第一,在朝核、伊核、阿富汗、委內瑞拉乃至俄羅斯等重大外交問題上,博爾頓與特朗普存在嚴重分歧。

  在朝核、伊核問題上,對自己“做交易”能力迷之自信的特朗普,深信他可以通過“極限施壓”和“拋出橄欖枝”的軟硬兩手,實現他想要達成的目標。而作為“鷹派中的鷹派”的博爾頓,對與朝鮮、伊朗會談,抱有近乎偏執的排斥與反感,認為只有采取極限施壓,甚至不惜使用武力,才能迫使后者就范。

  在委內瑞拉問題上,博爾頓也沒少讓特朗普煩心。博爾頓一度信誓旦旦地表示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很快就會下臺,但事實卻是任憑美國經濟制裁和政治施壓,馬杜羅巋然不動,并逐漸控制了國內局勢,“改朝換代”遙遙無期。此外,對特朗普與俄羅斯“眉來眼去”,希望俄羅斯重新回歸七國集團,博爾頓也表示不滿,認為俄羅斯是美國的敵手,不應該向俄羅斯示好。

  總之,在特朗普關心的一系列重大外交問題上,博爾頓基本上都扮演了“攪局者”角色。

  第二,雙方在外交理念上的分歧。一系列重大問題分歧的背后,是雙方在外交理念上的不同。博爾頓作為新保守派中的一員“悍將”,對使用武力和“政權更迭”并不排斥,相反認為該出手時就出手。而特朗普盡管堅定捍衛“美國優先”,但對使用武力卻慎之又慎。他反對將美國的金錢和鮮血耗費在對美國安全并無直接關聯的國外戰場上,并不止一次譏諷小布什在中東的“政權更迭”行動。

  在特朗普看來,捍衛美國利益更有效的方式是通過極限施壓,不戰而屈人之兵,讓對方“迷途知返”,最終屈服于美國的要求。換言之,對外展示“肌肉”只是施壓手段,而不是目的本身,更不是要將美國陷入勞民傷財的戰事。他挑選博爾頓,更多是將其作為向對手施壓的一門“重炮”,但卻絕非要真的使用重炮。當博爾頓把使用武力或一味好勇斗狠當作目的本身,并因此危及特朗普的外交政策目標時,意味著博爾頓的使用價值已經透支,兩人的合作也到了盡頭。

  第三,個性風格上的不合拍。特朗普的霸道和獨斷專行人所共知,這也是他內閣班子走馬燈似的頻繁更換的重要原因。

  雖然特朗普是個政治和外交的門外漢,但他對自己的判斷能力、交易技巧和“直覺”篤信不疑,對質疑其能力或忤逆其“旨意”的手下,會不留情面地訓斥,甚至不惜以推特解聘等令人蒙羞的方式高調換人。

  而接近古稀之年的博爾頓,不僅在外交政策上有自己的執念,更是個不折不扣的強硬派和好斗分子。盡管他知道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一職的主要使命是協調各部門的立場,向總統提供盡可能全面、準確和不偏不倚的政策選項,讓總統在傾聽各種聲音、權衡利弊后作出審慎抉擇,但是他更愿意讓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一職打上個人烙印。

  自2018年3月入職后不久,博爾頓就開始系統地“改造”國家安全委員會,進行大規模換血,把對自己忠誠的人攬入國安會,將國安會打造成一個執行其新保守主義理念、并進而影響總統外交決策的機構。當特朗普在朝核、伊核乃至阿富汗等問題上出現軟弱跡象,當國務卿蓬佩奧背著他張羅朝核、伊核乃至阿富汗和談時,他不惜頂撞特朗普,私下乃至公開反對和談,加劇了特朗普政府外交政策上的混亂,也挑戰了特朗普在外交決策上的權威,觸及特朗普的底線。走馬換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2

  美國“單干”之路越走越遠

  博爾頓“出局”或帶來轉變

  問:博爾頓任內主要做了哪些工作?他的出局可能對美國的外交政策產生哪些影響?

  答:自2018年3月就職到今年9月被解職,博爾頓在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一職上總共堅持了17個月。17個月來,在朝核、伊核、阿富汗撤軍、委內瑞拉、中美貿易摩擦乃至美俄關系等特朗普關心的重大外交問題上,博爾頓的“成績單”乏善可陳。

  在中美經貿問題上,盡管博爾頓表示他不懂經貿問題,不愿意摻和,但是卻主張提升美臺關系和增加美軍在南海地區的“航行自由行動”,加劇中美對抗風險。博爾頓對俄羅斯的敵意,也讓特朗普在重啟美俄關系方面倍感孤立。如果要說博爾頓的外交“貢獻”,那么就是美國在單干和對抗的道路上越滑越遠。

  當然,這也不能全怪博爾頓,畢竟正如他自己所說的,他只是“國家安全事務助理”,而非“國家安全事務總理”。不過,博爾頓的離職,還是會對特朗普的外交政策產生一定影響。

  具體來說,第一,特朗普的外交風格可能會出現由“極限施壓”到面對面和談的轉變。少了博爾頓這樣的百分百“鷹派”,加上明年大選年的選舉需要,特朗普接下來可能更希望通過和談等方式解決問題,特別是在“極限施壓”的同時,也作出部分讓步,給對方一定回旋空間,以便在棘手的朝核、伊核乃至阿富汗撤軍等問題上取得部分突破,能向國內曬一曬外交成績單,為選舉造勢。

  第二,國務卿蓬佩奧以及國務院在外交政策上的影響力會越來越大。由于博爾頓對國安會的改組及博爾頓的出局,未來一段時間,國安會為總統提供安全決策參考的能力會進一步受到削弱。而頗受特朗普賞識的國務卿蓬佩奧及其所在的國務院在外交乃至安全政策上的影響力將會不斷上升。

  蓬佩奧雖然也是外交政策“鷹派”,但是他善于審時度勢,主張在施壓的同時,與對手談判,盡可能通過外交途徑解決問題。更重要的是,他從不當面頂撞特朗普,而是想方設法將特朗普的外交直覺和意圖變成政策實踐。

  第三,朝核問題可能會出現新轉機。目前,朝核問題再次陷入僵局,但無論是朝鮮領導人還是特朗普都沒有關上談判的大門。在博爾頓出局后,支持和談的國務卿蓬佩奧在外交和安全政策上的影響力日益上升的背景下,特朗普與金正恩可能在不遠的將來再次舉行會晤,甚至可能在朝核問題上達成部分妥協。

  第四,伊核、阿富汗撤軍以及美俄關系重啟,依然充滿了未知數。在這三大外交議題上,特朗普無疑想取得某種突破,博爾頓的離職,也提供了契機。但是,鑒于當前沙特境內發生的油廠遇襲事件和蓬佩奧對伊朗的指責、阿富汗境內再次發生恐怖襲擊事件和美國國內對重啟美俄關系的重重阻力,短期內特朗普政府可能無法在這三大議題上取得進展。

  3

  明年特朗普力拼連任

  蓬佩奧去向備受關注

  問:美國即將迎來大選年,特朗普一心要實現競選連任,您認為未來白宮人事還可能出現哪些變動?

  答:對于2020年的總統大選,特朗普志在必得。他目前的內政外交政策舉措,都要服務于明年大選的需要。在人事方面,可以說凡是與特朗普的理念、風格不合拍的,基本上都被他“修理”掉了,但這并不意味著未來不會出現較大人事變動。

  當前,迫在眉睫的是新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的人選問題。特朗普宣稱,他手頭上有四五個人選,可能會在本周任命新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無論最終這一職位花落誰家,有一點是明確的,即新任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不大可能左右特朗普的外交和安全政策理念和重大決策,更不可能像博爾頓那樣忤逆特朗普的意愿。換言之,在重大外交、安全決策上,特朗普將是自己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

  有一種說法,蓬佩奧可能會成為新的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成為身兼國務卿和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兩職的另一個基辛格。如果這樣,那么國安會的職能可能會得到加強,蓬佩奧的影響力也會進一步上升。

  不過還存在另一種可能性:蓬佩奧沒有身兼二職,相反決定在明年適當時候辭去國務卿一職,競選參議員。目前,已有共和黨資深議員游說蓬佩奧明年競選國會參議員,蓬佩奧對此不置可否。如果蓬佩奧真的辭去國務卿一職,特朗普將不得不考慮第三任國務卿人選問題。

  此外,美國媒體也盛傳特朗普對商務部長羅斯頗有微詞,特別是他領導的商務部在中美經貿談判等一系列問題上建樹不多,未能給特朗普在外交和經貿問題上加分。鑒于特朗普的個性及其內閣班子的高度流動性,不能排除未來美國商務部長換將的可能性。(復旦大學美國研究中心教授 韋宗友)

  來源:《新民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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